卷毛鸟正切

老混账,老垃圾。随便写写,随便看看。
真的猛士直面惨淡的人生。
欧美/特摄相关,切刚狩/Pipster。

 

【Pipster】Go on and on

警告:最终危机倒计时,假如死去的是魔笛手。

          试水作。流水账流,欧欧西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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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快跑去找你妈妈,告诉她一切都好,山谷里再也不会有枪声了。”

-

他妈的。

“你赢了。该死的,魔笛。所以赶紧告诉我,你到底怎么做到的。”

要是生活是一出戏,那詹姆斯·杰西就是实打实的荒诞悲喜剧。节奏感极强的音乐、黑色幽默;爆炸、焰火和指背上被骨头砸出的印子;深粉红色的泡泡糖凝胶洋溢甜腻逼人的樱桃肉气味,以及新鲜的、仍带着热的血。不同的是电影的男主角永远不会死,可他现在几乎要一头戳进脚底下的滚热黄沙里了。

“这他妈绝对是个玩笑。”他的嘴唇翕动,皲裂的皮肤干燥坚硬,扎着他的下嘴唇。他抬起胳膊一捋下巴,毛刺刺的胡渣戳进手心,仿佛摸着一把该死的稻草。自打他下了火车就一直后悔为什么不多喝几口水——当然前提是他得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一座绵延广布的沙漠。“而且一点没有幽默感。你这混账睡了整整一天——还指望我拖着你继续走多远啊?魔笛手?”

-我已经死了,诡术师。死人没法自己走路。

詹姆斯的脚顿了一拍。他听到了些什么,想再等等看——万一他又说了些什么呢?可手铐那头静默无声。绿色斗篷平摊在地面上,像一张小小的移动绿洲,在太阳的曝晒下迅速地蒸腾掉所有水分变成灰扑扑、瘦巴巴的一小块。他回过头去,扯了扯手臂。兜帽歪到一边去了,露出一撮有点沾灰的红发。哈特莱仰面躺着,手脚舒展,额心有一个弹洞,正得反倒像是拿红颜料随便戳在上面的。收拾过的表情安详得要命,胸口似乎还在起起伏伏。要不是那只手诡异地翻转过来,詹姆斯当真以为他只是睡着了呢。那副眼镜早就掉在铁轨旁了,就在他被抛出车厢、被死射的子弹开了两个洞的时候。

Hobo-sexual?当真?大煞风景的烂话简直脱口而出。不敢相信那是他和魔笛手开的最后一个玩笑。该死,他刚想说点什么的。然后那天煞的死射就从车顶上掉了下来,不亚于一颗迫击炮弹。

“作为遗言,‘你刚刚叫我什——’太掉份儿了。说真的,我以为你会说点儿别的,比如背个诗,或者叫谁把你的笛子放在你手边。讲点值得纪念的东西。”

-那你有什么高见?真高兴得知你还有力气说话。

那声音如释重负,好像还比平常欢欣了一些,像是踩在风上跟在他身后轻快地走着,余音如同柔软的肉瘤留在了耳蜗里。

“坦白说,我不知道。”沙粒在斗篷下游动。高温让哈特莱的皮肤变灰,血液凝结成褐色的条块,终于不那么扎眼。碎屑贴在詹姆斯的眼眶边上,鼻腔发酸、眼眶干涸如同一眼枯竭的泉水,他终于决定啪叽一声坐在地上,想了想用空余的手背擦了擦汗水,放到嘴唇边稍稍润湿,盐分让伤口火烧火燎地疼。

哈特莱俯视着他,表情平静,鼻梁上架着那副闪闪发亮的银色眼镜,额头和胸口上没有弹孔,蓝眼睛似乎在发光。他竟然还扎着那个愚蠢的马尾辫。詹姆斯扬起脑袋,透过他的脸、兜帽,雪白的地平线柔和地起着坡度,一轮太阳高高挂在雪白的天空里。

“揍我一拳,魔笛。”

-我做不到。

“那就做点你能做的,随便什么都可以。”诡术师喃喃道,手指找到了对方的。皮肤被太阳烤得微微发烫,却非常干燥,到夜间就会凉下来。但他的脚步不能停下,他必须继续走。为了哈特莱,也为了他自己。

魔笛手没有再回答,抖了抖自己并不存在的斗篷,盘腿坐在詹姆斯身边。

“我是个混账。”

-你的确是。

“所以我不明白,”詹姆斯从未考虑过自己的声音变得如此沙哑的可能性,“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干吗他妈的要帮我挡那一枪啊?一路上我都表现得像个混蛋。说不准我还能在你面前英勇地死去什么的,结果竟然又是你这个家伙坏了我的好事儿。每次——唉,每次都是你,把我弄得一团糟,像坨狗屎。”

-——那么真是抱歉。好了,慢点。喘口气。

詹姆斯喘着气,奇怪。就连他的嘴似乎也哑火了。

“……你该代替我活在这个世界上。你比我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你犯过错,我也一样。每个人都是如此。这很难理解吗?既然你是我的朋友,你就该知道这点。

“我才不是,”谎言顺着他的嘴角溜出来。哈特莱看起来有点难过,詹姆斯只得改口,肩膀一并垮了下去,“……好吧,我是。天煞的那个狗娘养的。死射,总有一天我会用他自己的枪干掉他。”

那双正蓝色的眼睛透过镜片模糊不清地注视着他。他的双腿脱水般蜷缩起来。手掌上的纹路贴着脸和额头。痛苦以及绝望的温度很高,似乎可以烧光一切。

“我很抱歉,哈特莱。真的,我——我他妈的就是个白痴,我——”

-别说了,詹姆斯。哈特莱竖起一根手指,贴在自己的嘴唇上。-你是我见过的最狡猾的家伙。

“你该在活着的时候告诉我,”他颓唐地扯出个干笑,“现在听起来一点也不欢欣鼓舞。”

-别犯蠢了。你还没死,如果你真的想做些什么,就应该向前看,而不是像尖峰人那样在原地打转。

“可是你叫我应当怎么办?我他妈的就是做不到。我不是你,没那股子——我说不上来的劲儿。我讨厌这样。没有目标,看不到天际线那端,不能飞——我甚至不知道往哪个方向走。”

-不管你想去哪里,如果你不动脚,就永远没法到那儿去。

“好极了,你现在听起来倒像天气巫师。”

-那就往太阳的方向走。现在天还早得很,时间很多。总之,我的意思是,你得向前看。被这手铐拴着,你做不了任何事情。

詹姆斯瞪着那个飘忽不定的形体。哈特莱冲他微笑了一下,一开始的波点制服、开胸衬衫,然后是绿色、黑色。整个时间线上的魔笛手的形象在他身上重叠起来。他指了指“自己”的尸体腰间,那里有把小刀;然后又伸出手,指向东方。

-去吧,詹姆斯。回家去。向东走,不要回头看。

一双手拂过他的肩膀,像是一阵风。魔笛手站起来,背对着他,朝相反的方向走进他们来时的路。他把笛子靠到唇边,吹起一支叫不出名字的小调,尸体仍然安静地躺在那里,仿佛正在安眠。

詹姆斯·杰西也站起身来。有什么东西被风刮了起来,火焰自内灼烤着他,像是要把他烧空成一具幼蝉蜕下的壳子,但他居然没觉得那有多么痛苦。他的腿几乎没有知觉了,手腕沉重地一直坠下去,但他没去碰那刀子,甚至没打那个混账主意。

死射,他试着走了一步,脚印碾过沙土留下深深的痕迹,然后下沉。惯量。另一步。死射。惯量。死射。惯量。

支离破碎的笛声搀在耳鸣之中,在辽远荒漠间有如烟雾。他昂起头,向太阳一步一步走去,前方闪烁着大片银色水光。

他要回家了。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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