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毛鸟正切

十句胡言九句谎。
一个老混账老垃圾,我随便写写,你们随便看看。
真的猛士开始直面惨淡的人生了。
欧美/特摄相关,切刚狩/Pipster。

 

【Cha刚/刚Cha】城市之光(二)

警告:城市系列第二座,脑洞奇诡,放飞自我流

          欧欧西慎

          虽然这篇和切刚没什么关系但是还是打tag,因为算是重要角色出场吧(...)


2.THE HOUND

 

“我再问一次。”

狭窄的钟表铺似乎被海蓝色的斗篷给铺满了。暗金色的滚边不住流动,像是沙丘起伏的轮廓。那人毫无声息地滑进窄小的门厅,动作低调得像一段微风,但斗篷上边儿交叉作十字的火枪与剑却张扬得教人敬而远之。

那是个潜猎者。政府的猎犬,人们这么称呼他们。这不能怪他们的恐惧。那是由亡命徒与死囚犯组成的团队,法律条文在特殊的纹章下不过是一纸毫无意义的字母,和脚下的鹅卵石一样无足轻重。他们的佩戴的爪状指刃品尝过隔壁城邦士兵的鲜血,他们的子弹也射穿过城内反抗者的胸膛;他们像饿狼一样觅食血肉残躯,必要时也将利爪对准同类的心口。那是一阵龙卷风。没有人能够拦得住他。

现在他进了老哈雷的钟表铺子。

这个讯息乘着浊热气浪在民众之间流传开来,窃窃私语像是瘟疫一样——怕是有两个星期,那家可怜的钟表铺都不会有人敢去光顾了。可怜的老哈雷,人们叹息,他的手艺那么好。

“你看见过这个机器人吗。”

“我就是研究这个的,孩子。我见过这个国家里几乎所有机器人,又怎会记得这么个小角色?”哈雷博士的胡须已然泛白,可那双蓝眼睛依旧明亮得像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胆子也是一样。他倒一点儿也不害怕,把扳指放到了桌面上,握着烟斗打量着那个矮个儿男孩。象征身份的黑色皮革面具发出幽微的反光,金色光镜闪闪发亮,两侧柱型的呼吸管道让他仍显稚嫩却早已老道得四平八稳的声音呼哧带喘。

“别对我撒谎。你是个表匠,也是他的制造技师,他必定回来过,来找属于他的东西。”男孩宛如一尊冷冰冰的生铁塑像,就连声音里似乎也“我知道的东西比你想象得更多。”

“看来你的确做足了功课。哪只鸟儿在你的耳边说出了这档子事儿?”哈雷博士的微笑消失了,“——不,别告诉我。我不想知道我被哪个老朋友背叛了……但他的确从没回来过,一次也没有。——告诉我,孩子,你为什么这么在意这件事情?他或许已经在熔炉里成了灰烬。我不知道。”

空气里安静得只剩喘息,窒息感扼住了他的脖子。

“最好如此,但显然那只是妄想。”潜猎者站定原地,视线冰凉如同刀剑,机器人的照片在他的指尖逐渐起皱,最后落在地上缩成一团。“至于后一个问题,你马上就能知道答案。”

他的手指慢慢伸向面具。随着气压释放的嗤响,哈雷博士屏住了呼吸。

那是与照片上的面孔别无二致的脸。唯一不同的是那张脸上带有更多的烟火味儿,颧骨上方飞着一抹浅薄的玫色,更加柔软。当然了,血肉比钢铁和化纤柔软得多,那是灵魂的触感。

情绪。

用模具拓印二十岁青年的脸、以琉璃点成夜鹰的瞳仁。瓷釉描绘高塔中少女的皮肤,兔毫画笔勾成含冤之魂的嘴唇。哈雷博士转过身去,烟雾自发热的烟斗之内冉冉升起,充斥满了辽旷的沉默。“我竟然不知道真有我想象的这张脸的存在。”

“只是没想到你的幻想,”潜猎者开口,指爪闪闪发亮,冰冷的怒火流斥其中。“竟然让我的名誉蒙羞。”

潜猎者曾经是位游骑兵。职位不高,成绩不坏,肩上挂着镀金勋章,腰间佩戴雕花双枪,蹄铃响彻边境。事变爆发时他仍在外巡逻,可当他回到城内,却被七手八脚地拽落下马,勋章滚落一地。他的头撞到地面,再醒来便是仅供一人蜷缩的牢狱,孤身一人。熔银烙进他的皮肤,发出烤焦的糊味;盐水覆盖的鞭痕上又精准地抽上蜡油。没人听见他的呼喊,哪怕他自己的鲜血润湿着自己的喉咙。

“坦白吧,你和那个机器人一定有关系。”

“他为什么这么像你?”

“我没有……说过了,我什么也不知道。”

“真是遗憾。”

“去死吧。”

他在那个房间里待了多久?他不记得了。他只记得他仰面躺在枯黄干硬的稻草上,秸秆粗糙地舔舐着被皮鞭抽打得红肿、又浸泡到发白的伤口之中,眼底是一方天窗,流动着多少没有颜色的白天与光怪陆离的夜晚。锈迹斑斑的栏杆在灰色的背景之下如同污渍。

他没有承认任何莫须有的事情,但鞭痕在他的心底种下愤怒的种子。血水与盐巴代替牛奶与蜂蜜浇灌着那块日趋瘠薄皲裂的土地,但花儿倒是鲜艳得很,只不过有毒而已——那块盛满公平与正义的、温暖的血肉逐渐皱缩,最终变成枯木般干巴巴的一团,脱水、起皱、愤怒、疼痛,无时无刻都挠着他的神经末梢,微弱的颤动让他痛得不能自己。像是老妇人蜷起的拳头。

“您瞧,狩野……。”他的眼眶干涸,四肢疼痛,面前的男人却将酒液浇在他的嘴唇和脖颈上,顺着微微张开的唇缝流进嘴里,刺得牙根和唇皮毛扎扎地痛。“你是个游骑兵,呃——曾经是游骑兵。”

-是又怎么样?

“这里是,呃,一个机会,证明你的名誉的机会。”

那男人的面皮上活像融化了一团油脂,双下巴一颤一颤,似乎放只火炉烤一下就会顺着那根粗大的脖颈流到肚皮上;说这句话的时候那人艰难地大喘气,胸口上下剧烈起伏,几乎要崩开衬衫扣子。

“你瞧,成绩很好……好得很,比那些混饭吃的家伙好得多。聪明、年轻、强壮。手指很稳,也不用担心酒醉后冲上街头横冲直撞。你是小队中的第一名,是吧?他们给了你一个勋章,嗯,很显然你有些手腕,该死的,”傲慢而漫长的停顿,男人喝了一口酒,砸了咂嘴,似乎很满意自己的发言,“但是被剥夺了。我知道,我知道,那很难受,荣誉被剥夺的滋味。”

狩野无法回答,但他隐隐明白了接下来等待在前方的命运。他睁大眼睛,但在男人面前不过是动了动眼皮。

“但是,我给你带来了一个选择,你可以做一个潜猎者。”

-在拿走一切后,他终于要夺走我的名字了。

臭名昭著、无所不为的潜猎者。那双怜悯的眼珠子让他想起他家边上教堂的神父,他在喝完酒后为穷人做弥撒,用那双殴打女仆的手。那同情是真的,但过于真实了,反而像一层烤瓷,镀着的釉是对自己所做的事情的愧疚,让人想把它们砸碎。

“只要你抓住那个,嗯,机器人,你就自由了。想去哪儿都可以。城市会给你房子、如果想要漂亮姑娘,你也可以娶她,甚至你想回骑兵队当个队长,也没有问题。只是一点时间,你有很多那种东西,我可没有。”他想显得幽默一点,“再说,你很优秀,花不了多长时间的。怎么样?你怎么选?”

“我有得选吗?”血液流进他的嘴里,酒精终于润湿喉咙,他可以出声了。

“你的时间很多,但不是用不完。想想吧,你要付出的只是一个名字的代价,而你甚至可以把他赎回来。”

-我没有的选。

他躺在担架上,那方天窗继续对着稻草垫,空洞亮白,像一只茫然的眼睛。

 

“——那些机器人是他,却不像他。”哈雷开口把他拽回原地站着,仿佛老了十几岁,一把胡须衰弱地颤抖,宛如高原上干枯的风滚草,“而你,孩子,像他却不是他。”

“我当然不是。”

铜镜之中,狩野洸一看见一对赤焰般的宝石。他不认识它们。

“我不会告诉你的。”

“你当然会。”

这是为了我的公理。

他闭上眼,朝前伸出双手。

黑云掠过,惊起钟鸣。钟舍撞着铜板,三下,又三下,又三下。仿佛鹗鸟的翅膀擦过塔尖。



 
评论(4)
热度(15)

© 卷毛鸟正切 | Powered by LOFTER